几代人的歌声记忆，音乐家程琳将亮相在日华侨华人春晚

1月31日，由一般社团法人全日本华侨华人社团联合会（下称全华联）主办的马年春晚将在东京都内的高轮格兰王子大饭店上演。今年的春晚舞台将迎来一位乐迷熟悉的重磅嘉宾——中国流行音乐开拓者之一程琳。

程琳的名字，与一代人的音乐记忆紧密相连。《小螺号》《妈妈的吻》《酒干倘卖无》《信天游》……这些旋律走进千家万户，开启了中国内地流行音乐的新时代，构成了上世纪八十年代最深刻的情感底色，专辑累计销量达2500万张。在淡出中国公众视野的三十多年中，程琳走过了怎样的音乐旅程？在这个为日本侨胞准备的马年春晚中，她又打算表演怎样的节目？

小时候觉得二胡“有点土”

在国际舞台上，程琳不仅是一名歌手，还是一位音乐家。二胡在她大半生的活动中扮演了极为重要的角色。程琳6岁开始学习这样乐器，却并非一开始就那么喜欢它。小时候的她甚至觉得二胡“有点土”，也曾向往更加时髦、更加“国际化”的表达方式。然而去往海外后，程琳才发现，二胡恰恰是那个把她与所有音乐人区分开来，赋予她“国际化语言”的东西。

在美国时，程琳背着二胡参加过家庭聚会，上过大篷车巡演，也出席过联合国的舞台。2015年夏天，程琳作为首位登上联合国NGO大会开幕式的中国音乐家，在短短20分钟内向西方观众展示了这把“中国小提琴”的多样性。当天，程琳弹奏了二胡经典曲目《赛马》，又在钢琴伴奏下，用中英双语弹唱了一首原创歌曲《比金更重》。无论是极具中国边塞风情、原汁原味的传统演绎，还是跨越山海、中西合璧的融合创新，都让外国乐迷为之振奋、为之狂热。

渐渐地，二胡成为了程琳与外国同行和歌迷聚会时不可或缺的伙伴。程琳回忆说，在一次小型聚会中，她为美国朋友拉了一首《江河水》，为其讲述孟姜女的故事，未曾想到第一个音出来就有人流下了眼泪。“他们说，这就是一个女人的哭声。”这是她再一次感到器乐和旋律中蕴藏的不同于歌曲的特殊力量：它超越了具体的歌词，超越了表达的地方局限，直接抵达了普遍情感。

几十年来，程琳始终未曾中断与日本艺术家的交流。“我每次去日本时也会带着二胡，有空的时候就会练。”她说。日本著名的音乐家喜多郎曾演奏过她的《酒干倘卖无》，她自己也翻唱过谷村新司的《星》。坂本龙一去世前，她还曾在北京与他见面交流。正是在这些跨越国界、彼此回应的音乐交流中，程琳愈发深刻地体会到：音乐的灵感从来不是孤立产生的，而是在相互影响中诞生。艺术也是如此——唯有在持续的交流与融合中，才能缓缓生长，不断前行。

程琳也不断探索二胡的实验性表达，将其与摇滚、弗拉明戈爵士乐等相结合。在江苏卫视的《中国乐队》节目，她抱着那把在国际舞台上标志性的银色二胡登台。程琳穿着一条带有朋克色彩的黑色紧身裙，激情澎湃地演唱了她在1980年代的代表作之一《信天游》，将台下二十多岁的年轻观众也纷纷迷倒：原来内地音乐还有这么酷的一号人物？还有这么特别的一个时代？

要守护经典，也要往前走

那么，如今的音乐来到了一个怎样的时代？从四十多年前备受争议的内地乐坛新星，到综艺节目的音乐导师，程琳走过全球各地，今天的她更希望做一个好音乐的守护者。在程琳看来，当下并不缺乏才华，也不缺好音乐，无论在海内外的音乐平台，还是世界各国的街头、公园和地铁站口，都能时不时遇到令她驻足的街头艺人。问题在于这些音乐是否有机会经历长期的打磨，市场和文化环境给不给这种打磨以空间。

程琳经常资助这些有梦想的年轻人。起初，她只认为练习器乐和声乐所付出的时间和心力理应得到尊重；后来才更加清晰地感受到，音乐不是风花雪月，而是一个残酷的“金字塔”行业：全球各地绝大多数年轻人得到的回报，完全不足以支持他们继续创作。过去图快，要靠包装或算法。在今天的生成式AI时代，情况更甚，快餐式内容产品可以一键生成，但需要时间和积累的音乐作品，生存空间却越来越小。

“我们现在太快了，但所有和心、和灵魂有关的东西，都是慢的。”程琳说。2017年，程琳与朋友共同成立了音乐基金会，尝试为年轻音乐人提供更加系统、长期的支持，资助他们进入专业院校深造，赴海外学习，拓展更广阔的视野。程琳强调，基金会能做的事情终究有限，但或许可以为一小部分人争取“慢下来”的可能性。

程琳十分高兴有机会参与全华联主办的马年春晚。回顾自身的旅居经验，她十分明白春节对于海外华人的特殊意义，那一天若无人相伴，那份孤独是难以形容的。马年春晚的舞台上，程琳将至少为观众演唱《妈妈的吻》和《信天游》两首经典歌曲。选择《妈妈的吻》，其中一个原因是考虑到全华联马年春晚的“团圆”主题。程琳说，无论我们身在何方，取得了怎样的成就，都是一位母亲的孩子，母亲是“家”的直观代表。春节时分，海外游子若能回家自然最好，如果回不去，就不妨共同唱出对母亲的牵挂。

至于《信天游》，这是曾经唱响央视春晚的名歌，也是中国内地最早一批摇滚乐，是中国音乐在本土化和国际化之间、在传统与当代之间找到的一个绝妙的连接点。在那之后，内地乐坛刮起了“西北风”；时至今天，这首歌依旧有无限的可能性。《信天游》在全华联马年春晚上的演绎，是会将观众拉回1980年代的记忆？还是会让观众看到一个经历了三十多年风雨的全新的程琳？这就要等待观众自己来现场一探究竟。

青春很可贵，但程琳并不迷恋青春。谈及日本影星山口百惠时，程琳评价说，她年轻时那样漂亮，活跃于公众视野，但现在是一位妻子、一位奶奶，她选择回归生活本身，从容安定，这同样是一种美好。“没有人可以不成长”，程琳说。成长不是告别过去的光芒，而是带着那些经历往前走，走向下一段旅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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